瑶河调:浮梁文化艺术中的瑰宝

　　在浮梁传统文化艺术中，民间音乐是最受欢迎的了。

　　浮梁人爱唱歌，大约有几千年的历史。

　　在浮梁远古时代进行的祭祀活动中，绝对多数祭词是通过“唱”的方式表达出来的，无论是喜怒哀乐，感情表达的载体离不开“调子”。过去，当地人办喜事要唱；祝寿也要唱；就连老人故去在祭祷时也要用唱的方式来回顾缅怀其一生中的闪光点。就以傩巫祭祀来说，相传在先秦时期，浮梁人就将茶山调引入傩舞曲目。所以说，浮梁的茶调山歌好听是有历史渊源的。

　　相传，孔老夫子的第二个大弟子曾来过浮梁，就对这里的人民能歌善舞、敦厚善良的民俗民风赞叹不已。在记录口耳传唱的内容时，许多情歌、以及不少带有格言式的歌词被后来记载到《诗经》里，其中就有我们这里的东西。

　　我们知道，所谓《诗经》里的“诗”就是唱词，《诗经》里的“经”就是曲调，有点象今天发行的歌曲集子。古代的音乐记谱方式，现代人大多看不懂，已经出土的《诗经》前半部分是“诗”，后半部分的符号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据说是乐谱，也很难翻译，失传了。

　　瑶山，是浮梁最高的山，也是古代祭祀神灵的圣地。也许现代年轻人不理解，祭祀活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在古代，人们为了生存对一切不可知的自然力，一般是以祭祀求神保护或占卜求助预示。在一些大型活动前，总要祭祀一番。

　　在垚山仰天台、就有曾经开展祭祀活动过的平台。人们在祭祀仪式时，对着神龛唱歌。祭主宣示祭词也是有声有调的。仪式结束后，男男女女唱着对歌。这个场景可以想象得出是非常壮观的，面对秀丽的山水，姑娘们婉转柔和的清唱如连绵起伏的山脉，沿着奔流不息的山泉飘然而出，男子汉的歌喉铿锵有力，将豪情壮志呼啸而出展开奔放响彻云霄，刚与柔的不同韵味的音节两者融会交和、在音阶上穿插共鸣，这是浮梁民歌的特色，浮梁最出名，最系统的民间曲调，应该是瑶河调，瑶河调形成赣北音乐特有的魅力与风味。

　　我年轻时曾与从事过浮梁民歌采集的罗老师请教过：浮梁民歌的魅力在那里。他说：浮梁茶歌，是典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当你走进茶山林海，走进乡村田野，你就可以接触到。

　　后来，我有幸参加浮梁历史地名文化资料采集工作，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有六年的时间我走遍浮梁的山山水水。无论是在浮梁那一个地方，耳边飘来的浮梁山歌，成了我辛苦工作最大的业余享受。在田间地头，在山间幽林深处，那原汁原味的浮梁山歌，荡涤人们心灵的深处；那耳边飘荡过来的歌声，仿佛是穿越远古而来的，给我的工作似乎在点化着什么。

　　正如罗老师说过的那样，现存的浮梁民歌，有相当一部分是从春秋战国时期江南祭祀荼神仪式上的歌曲发展过来的。经过数千年的传唱，经过无数劳动人民将丰富的人生情感揉合进去、渗透加工，民歌曲调起伏跌宕，如述如咏、如叹如呤。虽然不大懂浮梁歌谣里面的唱词，但是任何一位爱好音乐的人都可以感觉到，曲调的整个旋律结构很严谨，内合起、承、转、合的规律。不同词意内涵的曲子，根据不同的主题，在节奏上均有艺术的处理；在声调上，根据角色的不同，有高低腔、平调之分。

　　老人们说，瑶里原来有戏班子专唱当地的歌谣，叫瑶河调，其非常动听的曲牌中，就有原始的茶歌旋律在内。现在去瑶里旅游的朋友们在程家祠堂看到的表演节目，唱的曲调叫“莲花闹”就是其中之一。在浮北、浮东我出席过几次当地的民间集会，他们有自己的鼓乐班子，其曲牌与众不同很有特色，也许城里人感觉很土，可我特别爱听。这些原创的文化财富，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贵东西。

　　解放后，浮梁县委、县政府为了保护浮梁历史文化艺术遗产，将曾经活跃在浮梁的十几个瑶河调的戏班子组织起来，成立了浮梁文工队。配合土地改革宣传党的政策，下乡演出。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市里面成立采茶戏班子时，其演出的剧目曲调基本上采用的就是原汁原味的瑶河调。

　　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景德镇市曾经有过一次规模空前的民歌大赛，分浮南、浮东、浮西、浮北和市里分五个地区进行。其中，赣北的茶歌、茶调纷纷登上了大雅之堂。当时成立的江西省广播电视文工团，后来成立的江西省歌舞团，景德镇市职工业余文工团都演唱过浮梁民歌，景德镇市采茶剧团演出的、以浮梁民间音乐和由地方歌曲为基调的戏剧，是很受群众欢迎的。

　　前几年，在浮梁东北地区的一个庆祝祠堂落成的集会上，我听到了久违的地方曲调演奏，这只由六、七十岁的老人们聚集组合的乐队，堪称高龄组合了。他们的乐器也是当代乐坛少见的，如檀板、唢呐、曲弦、竹琴等，年代久远已看不出原来制作时是什么色泽．但其演奏的曲子，初听一次就感到很有味道。最有意思的是由大妈大嫂们和声哼出的山歌，高音与低音相间、参差不齐的音阶交错叠韵，给人有不同思潮起伏。哼歌无词，随意发挥，有如是一幅由音乐组成的图画，在集体创作时采众家之长完成作品。音乐是无国界的语言，我想，这极具特色的原创作品，稍加整理让人耳目一新，即使在世界的舞台上，也会得到掌声与鲜花的。